折扇|文人夏日的时尚雅玩

文人是一个很自娱的群体,他们懂得在破铜烂铁和顽石枯木中寻找乐趣。对于夏季玩折扇的他们而言,扇子已经不是纳凉的工具,而是取悦自己的清友。

有人谓古人皆用团扇,今之折扇为朝鲜、日本之制,有明中叶始行于中国也。此闻孤陋,不见而《资治通鉴》载:“褚渊入朝,以腰扇障日。”胡三省注云:“腰扇,佩之于腰,今谓之折叠扇。”则隋唐时便先他国而有之矣。

古人多用羽毛之属为扇,故扇字从羽。汉时乘舆用雉尾扇,周昭王时聚鹊翅为扇,诸葛武侯、吴猛皆执白羽扇,庾翼上晋武帝毛扇。今世辄以毛扇为贱品,而以纸扇为上,概因书画之功。

昔人书字多用笺素,书于扇者盖少,今则以扇乞书者,多于纸矣。而折扇聚头,则为出入怀袖殊便。

明人文震亨云:『扇,羽扇最古,然得古团扇雕漆柄为止乃佳』他如竹篾、纸糊、竹根、紫檀柄者,俱俗。此语不能苟同。文人素雅,多爱竹,故扇多以竹为居。

明清两代文人,以湘妃竹扇为上品,有“一寸湘妃三两金”之说,《长物志》中写:“尧之二女,舜之二妃,曰‘湘夫人’,舜崩,二妃啼以涕泪挥,竹尽斑”。扇骨有红褐色花纹疏密有致,如泪痕点点,经年之后包浆熟美,意蕴十足。

至明永乐年后,折扇便进入发展的鼎盛时期,以刻竹制扇而留名后世者颇不乏其人,《秋园杂佩》《陶庵梦忆》谈及的李昭善,濮仲谦均是制扇名家,此时明扇扇骨基本还是以素工居多,湘妃竹、斑竹,云妃也都较为常见。

品相好的竹扇,扇骨洁净无暇,花色滃晕。扇轴多样,以瓶式头、葫芦头、马齿头、和尚头、梅花头、雁首头、金鱼头等为佳,工是精工,思是巧思,方寸之间见足风雅。

我和朋友聊天曾提及,明清的审美化是少数贵族精英或士大夫阶层决定的,其实并不具备普世性,这话在当代也是这样,拿装折扇的扇套而言,文人也要求精致,上面绣出各式花纹,或山水楼台,或人物草虫,这种悦己更多的是一种物质条件满足后的自娱,在这方面传统文人从不吝惜自己的情感和物力。

对文人来说,扇子不仅在夏月用来引风纳凉。更是生活中的时尚雅玩,有“良友”之称。商山馆中窗颊上有八句诗云『净君扫浮尘,凉友招清风。是帚与扇明矣』”,一时同人赓和,以志韵事。

《蕉窗话扇》有云:“春服既成,风乎舞雩,或踽踽于长廊水榭,或相将于濠濮石梁。雅扇轻摇,交相鉴赏。其秀在骨,其清在神,弗待烹云煮雪,已不禁两腋生风,如品佳茗矣。”

今日读来,也觉得有趣,更像是一群童真的人在攀比谁的折扇好看,所以有时候文人扇更多的是持扇者生活态度的物化表达。

文征明山水扇页,用笔骨格松秀,施墨、设色淋漓蕴藉,于苍润纯熟的笔墨间流露出文人画娟雅之气。

唐寅《江亭谈古》亦堪称铭心绝品,图绘江边山石嶙峋青松翠柏掩映下,二高士茅亭端坐,谈古论道,亭外江面微澜,一渔船撑杆前来,船头立一人,拎鱼叫卖,刻画生动传神。

傅山《秋林图》绘山林秋景,林木丛生,密而不乱,巧用墨色浓淡,层次分明。山石皴擦,随意自然,呈现一派萧散冷寂之秋意。

文人画扇,题材多以书画、钟鼎款识、瓦当货泉、旧拓墨迹等为尚,熔金石、书画、文学、艺术于一炉,其趣在神,隽永在味。墨翁倪田曾与吴昌硕“婴戏图节临石鼓文”成扇,以金石入扇,扑面皆是文气,又绘以婴戏图,不乏生机。

曲阜孔小瑜擅花鸟,所作折扇,每每配以钟鼎器皿,同时绘菊花、南瓜等物,谓之博古。其人温和宽厚,与钱瘦铁、唐云等人交好。

画面以蜻蜓立荷,受用香风,余苦爱之,便如之前爱于非闇与程十发所绘春风芍药,苦我无青钱,摩挲百回,无能揽之入怀

吾所爱之折扇,大抵诸如此类,清林疎樾。清烟淡粉。非吾之江南不能有此风景,又非此中高人秀士不能将此情景写着阿堵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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