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美术人物志——艺舟掇英

四季中,只有秋与“韵”相联时才显得自然顺畅。韵,是声音的高低、疾徐、强弱、长短有规律的组合,故又称韵律。韵律的高级形式便是韵味儿。

韵,本是听觉所得。秋韵,则既是听觉所得,又是视觉所获、也是味觉所感。因此,可以说秋天既有韵律,又有韵味儿。

田野上,“田夫荷锄立,相见语依依。”(王维:《渭川田家》)各种庄稼正值成熟时节,望去一片金黄,果实的香味儿弥漫着、飘散着,令人喜悦而沉醉,见到相熟的或不相熟的人都要多聊几句;

山林上,“秋山明净而如妆。”(郭熙:《林泉高致》)不同树木在不同的坡面上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深浅不一却又浓淡相宜,可谓层次分明;

水面上,“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勃:《滕王阁序》)蓝色的天空与粉红的晚霞交相辉映,飞动的孤鹜与平静的秋水相互映衬,目之所及,心旷神怡。

欣赏秋色,就如欣赏音乐,既有视觉的层次变化、色彩变幻,也有听觉的疾徐交错、强弱交替。正如沈周《莲塘小隐图》的款识所云:

画家在听什么?不仅是青春少女间相互响应的迷人歌声,也是秋染莲塘的醉人韵味儿。

气韵生动是画面的整体艺术效果,不是局部的、孤立的技术呈现。画家通过构图之虚实、线条之刚柔、墨色之浓淡描形图像,营造出情景交融的意境,整体的艺术感觉是生动的而非凝滞的、是内敛的而非张扬的、是含蓄蕴藉的而非直白单调的。如此,则是气韵生动。

再进一步说,绘画作品的境界不仅要气韵生动,最好是气韵天成。“气韵天成”是南朝萧子显提出来的,他说:“蕴思含毫,游心内运,放言落纸,气韵天成,莫不禀以生灵。”生灵,即性灵,就是天性、自然禀赋。从主观方面说,作品的气韵天成,指的是艺术家心胸怀抱的直接抒写,而非无病;从客观方面说,作品的气韵天成,指的是画面的和谐,一笔一式自然而然,一点一墨恰到好处。主客观的完美统一,就达到了气韵天成。惟天成乃能生动,矫揉造作的无病自然不是天成,既非天成,自难生动。

秋天是多彩的,以秋为题的艺术作品(包括诗词、散文、书画等)是多样的。在韵律蔓展的季节,静心阅读韵味漫延的艺术作品,岂不快哉!

亦名晋知华,安徽和县。早年在中学和高校当过教师,做过报纸和期刊编辑,现在安徽省水利厅从事史志年鉴编辑工作。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安徽省美协、书协会会员,中国水利美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合肥市艺舟书画院院长,安徽黄宾虹画院特聘画家。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起,创作并出版过连环画,国画作品先后入选第八届全国美展及中国文联、中国美协主办的专题展览六次,数十件书画作品发表于报纸和期刊专版推介,数百件作品被个人和企事业单位收藏。工作之余主要从事摄影和书画专题创作与理论研究。

汉字是“书法”之本,书法是国画之魂,更是华夏文脉之根。书法由技而道合乎自然,因人而异当有灵魂,书写以点划为形质,以使转为性情,书写性带动的节奏与形态构成及意象营造,既暗合“道”法,也合乎画理。因之,书法恰如基因熔铸于国人血脉,形成与生俱来的情思理趣、审美气质,成为国画之“本源”,极具发展与创新潜能。

书法品格基于笔墨品格,继而支撑绘画品格。高尚笔墨品格的建立,唯有师古人与师造化,别无它法。师古人,是传承固本与厚积薄发之道;师造化,则是汲取鸿蒙之思与创建新法之道,二者相辅相成,关键在于师法的纯正,且能入堂奥。

山水画研修应循序渐进,且坚持理论与实践同步的原则,研修的立足点和切入点应基于文献资料完整的经典流派,而研修的路径可以“逆向比较”,即上溯历代经典,剖析笔墨流变,思辨流派成因,尤其是对开宗立派者的个案研究,须秉持体系观念,继而掌握变法过程中代表作品的理念转化和笔墨变化轨迹,包括时代文风与成因规律,由此方能培育文脉纯正的自家笔墨品格。

画史显示,笔墨品格的提升与美学形式的演变,与时代、人文、社会、传承与发展的历史同轨一脉,而历代“游于艺”者苦苦追求的创新思辩与精神情怀,其轨迹都隐含在笔墨之中。因此,笔墨的信息量决定着作品的美学意蕴。书画创作当有历史思维和社会审美自觉方能品格高尚,明乎此理,创新可图。

山水有厚德。就个体而言,它是关照人生修炼与情怀升华的生命镜像;就民族而言,它是厚积千年的民族精神和文脉勃兴的文化气度。因此,山水画的研修需要广泛游历和深入读史,也是培养“厚德”与情怀的必修课。而面向社会,深入生活,既可以磨砺心性气质与笔墨精神,亦能“厚德”笔墨品格,由此,创作由“技”而入“道”,作品在时代精神的映照中自然呈现超然物外的“象外之象”。

合肥市艺舟书画院副院长,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毕业于安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先后结业于南京师范大学研究生主干课程助教进修班和中央美院中国画高研班,现任教于安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硕士研究生导师,主要从事山水画和意笔花鸟画的教学和创作。

安徽省肥东县人。毕业于阜阳师范学院美术系,文学学士。先后在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央文化干部管理学院和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学习。现为合肥市艺舟书画院副院长,九三中央书画院画家,江苏省国画院特聘画家,朝霞书院中国画创作室画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安徽合肥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合肥市艺舟书画院副院长,《艺舟》院刊主编,1999年作品入选“第八届全国美术作品展”;2004年作品入选“第十届全国美术作品展”;作品获得“世纪中国风情中国画展”优秀奖;“伊翔杯中国画艺术作品大展”特等金奖。

程波涛,男,博士,合肥市艺舟书画院理论研究院院长,安徽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博导。

作为“新安四家”之一,査士标在新安画派中具有重要的地位。事实上,査士标不仅在新安画派中有重要的地位,同时他对清初扬州画坛同样有一定的影响。中年的绘画是査士标画风形成的重要时期,尤其是其拟古画,不仅是广师百家、博采众长的奠基时期,更是他师古有变、化古为己和风格形成的这一时期。

五十岁以后,査士标的创作进入旺盛时期。这一时期他的作品不仅数量多,而且绘画风格也发生了不少的变化。他在扬州画坛的名声日隆,影响渐大。据画史记载,新安画派的后学者祝昌,早年师从渐江,移居扬州后,受到扬州画风的影响,转而又和査士标的画风趋于一致了。足以想见寓居扬州后的査士标在画风上已经与新安画派的主体画风来开了距离,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一直开始在扬州影响日趋扩大,以至于后来出现“户户杯盘江千里,家家画轴査二瞻”的美誉。而中年时期也正是査士标绘画个人面目初成时期,并逐渐形成了“风神懒散、意境荒寒”的个人绘画风格。而在这一时期,査士标创作了许多拟古画和写生作品。

至明末董其昌等人的倡导之后,江南画坛出现的仿古倾向日趋明显。査士标的书法深受董其昌影响,绘画方面亦有董其昌的影子。他移居扬州之后,以卖画为生,为了生计,査士标开始适应当时“仿古”的市场需要,不得不入乡随俗,创作了许多以“拟古”为题的画作。同时,他与当时的正统派画家王翚、恽南田、绘画理论家笪重光交往密切,切磋技艺,互有取资,这种现实境遇和艺术交游无疑也对査士标的画风产生了新的影响。

査士标五十岁创作了大量的“拟古画”,就现存的绘画图目和传世作品来看,他所师法的对象包括张僧繇、董源、李成、郭熙、赵大年、米芾、米友仁、夏圭、赵孟頫、倪瓒、吴镇、黄公望、王蒙、唐棣、曹云西、徐幼文、柯丹丘、高克恭、方从义、王绂、沈周、唐寅、徐渭、邹之麟、蓝瑛等画家。但就上面前文所列出的诸多古代名家来看,似乎应当把査士标划入“复古画派”之列。然而,考察査士标画作可以看出,他的仿古之作并不拘泥于古法,更多的是带有“练功”和探索的成分,虽云仿古却能自立门庭。他笔下既有新安画派画家的坚实的传统基础,又有江南诸地的历历丘壑所罗列于其胸中,因此,与“四王”为首的正统复古派有着明显的区别。但是,随着査士标的“行遍千山复万山,终朝蹑屐不曾闲”[1]的游历和广师传统,使得査士标画风也渐渐和新安画派的诸位师友拉开了距离。“四王”仿古肖似古画形模,査士标的仿古之作实际上具有鲜明的个人特色。

康熙五年,査士标五十二岁时创作的《山水十开》册页,其中一幅册页中题识道:“大痴画以《江山揽胜卷》为最,恨微伤繁冗耳。古人画以趣胜,唯用笔淡远得之,以是益悟简贵之难,不独在画也。”査士标的早期绘画既已形成清逸疏简的特色,其中期的仿古之作承袭了这一特点,他的临仿之作多能化繁为简,临仿古人而有变,拟古而不泥古。

例如,作于康熙十四年的《拟黄子久晴峦暖翠图》(绢本,浅设色,纵74.2厘米,横50.8厘米。作品现藏安徽省博物馆),查士标时年六十岁。从图中题识可以推知,査士标二十年前曾目睹黄子久《晴峦暖翠图》真迹。历二十年而不忘,追拟而为之。但作画时又重新构图,画法也有所改变,“然自为位置,不能求肖也”。黄公望的画作一般章法严谨,结构缜密。气韵沉厚,皴染丰富,含蓄蕴藉。査氏此画,布局疏散。图中前景、中景、远景,画幅左侧、中间、右侧都有山峦,满纸皆山。而且河流左右逢源,树木四面杂陈。景致布置较为松散,笔墨更为疏简。山石以短促的线条勾出外形轮廓,皴笔极少,设色简淡。远山直接以淡墨色一抹而出。此图虽为拟为黄公望繁密之景,却具松散形模,仍然令人有意境空旷萧疏之感。无怪乎深识査画的靳治荆《思旧录》称査士标“能以疏散淹润之笔,发倪、黄意态。”[2]是言得之也。査士标仿黄公望的作品也很多,但在构图布局皴染诸方面都向“萧散简远”中的变化,但大多缺少黄画的阔大气象和灵动气息。

査士标五十七岁时,创作了一幅《秋林暮霭图》,并自题云:“画有源流,如元四家之俱宗董巨,此其源也,又各成一家,此其流也。位置合阴阳之道,笔墨发变化之机,此又其源也,至形模各出,繁简不同,此又其流也。余初学海岳,后学云林,年已垂老,方知二家实肖同条共臻妙。学者寻其源,溯其流,而寝食于其中则得之矣。”査士标中期绘画寻源溯流,涉及包括倪、米在内的宋元各派,以新安派筑基的清劲笔力融汇诸家特色。

査士标作于康熙十二年的(纵179.8厘米,横73.8厘米。纸本,淡设色。作品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时年五十九岁。)《秋景山水图》,此图采用了高远构图法,画幅远景为高山平台,构图和树石的画法与另一幅査士标的《拟黄公望富春大岭图》中山峦的画法大致相同。近景坡岸低缓,疏柯交错。又颇似倪云林画作一河两岸式的前景之格局。近景中的杂树以水墨点写,湿润苍秀,明显吸收了吴镇湿笔的特点。此图结合了黄公望、倪瓒、吴镇诸家在构图布局、造型变化上的不同特色。同时,査士标承袭了早期绘画“清逸峭拔”的特色,图中山石轮廓多方折,线条清劲瘦硬。墨色变化丰富,山石的形体,先以中锋勾轮廓,再以侧锋做皴擦,然后以清淡而古朴的赭石、青绿等色罩染。树叶的表现方法较多,因树种不同,表现方法各异,层次分明。因此,整个画面意境清远开阔,气韵生动。

在康熙戊申、己酉年间创作的《山水》册页中,第四幅为拟沈周画法,又融入黄公望笔意,作品题识云:“拟石田先生法,实少趋大痴,非本家蹊径也。”第五幅为云山图,融合米芾、高克恭、方方壶的云山笔意,题识为:“房山学米,方壶亦学米,然源同而流异,以各具性情,均能专家也。”査士标的中期画作中,像这样融会贯通之作还有很多。笪重光在《画筌》中指出:“拘法者守家数,不拘法者变门庭。叔达化变为子久,海岳化为房山。黄鹤师法师右丞而自具苍深,梅花祖巨然而独称浑厚。方壶之逸致,松雪之精妍,皆其澄清味象,各成一家,会境通神,合于天造。”[3]笪重光与査士标交往很深,他的画论对于查士标有一定的影响。在师法诸家的过程中,查士标善师古法而不拘于一家,他兼收并蓄,又能自出机抒,终能师诸家而能自成一家。

査士标中期的拟古之作,虽然师法宋元诸家,还是有所侧重,灵苗各探的。其中,对米芾、倪云林、吴镇、黄公望、沈周、董其昌几家最为用力。在这几家中,又以吴镇、董其昌的影响最大。因此,《国朝画征录》云:“(二瞻)初学倪高士,后参以梅花道人、董文敏笔法。用笔不多,惜墨如金。风神懒散,气韵荒韩。逸品也。”[4]

米氏云山对于査士标的山水画创作影响是明显的。正如査士标的好友程正揆所言:“二瞻兄风雅逸品为今时第一流人物,或游戏笔墨得元人意趣,近又见作米南宫法,青出于蓝,世争求之若铁门限,乃予快友也。不知何处得此秽迹谬为鉴藏,又索予题,既自供大官复染鼎一之尝臠,不可解也,估记之。”[5]另外,新安画派诸家多喜用干笔淡墨,唯査士标多湿笔淹润之作。这正是由于査士标取法吴镇之故。吴镇,字仲圭,号梅花道人,为元四家之一。其画在元四家中独具特色。笔墨湿润雄秀,喜用多层次的湿墨罩染,画作历经数百年仍有纸墨犹湿之感。査士标对于研究如何在画面上表现出湿润淋漓的效果是极为用心的。他反复仿学过米芾复杂、高克恭、方从义的水墨云山图,对于表现烟云明灭之景具有丰富的实践经验。然而,吴镇山水画中“岚霏云气淡无痕”的效果毕竟与米氏云山不同,令査士标十分心仪。“雨余烟火净无尘,溪屋凉生夏木阴。记得梅华图画里,茹毫摹写报知音。”[6]査士标作画不喜用皴法,多以阔笔湿墨一次染成,尤其在画杂树时,有的大小混点并用,有的则勾写自由,意到便成。其淡设色山水,在稍事勾皴之后,罩染一层古朴而淡雅的韵致,墨色浑化,画面上如笼清雾,淹润明秀。

董其昌是明末文人画的标杆式人物,新安画派的前辈画家程嘉燧、李永昌皆是董的好友,董其昌的艺术思想无论是在江南地区还是在新安地区都有广泛的传播。査士标的书法自幼师法董其昌,对董氏的书法和绘画理论十分熟悉,并相当服膺。董其昌对于査士标绘画上的影响主要体现在意境的处理上。明人朱谋垩在《画史绘要》中评价董其昌的画作:“山水树石,烟云流润,神气俱足。而出以儒雅之笔,所以风流蕴藉。”可谓中的之语也。董氏画风柔润、淡逸,具有文人士大夫的闲雅气度。査士标的写生小品意境平和、闲逸,也多具名士风范。董其昌的青绿没骨山水,自称渊源于梁代画家张僧繇,作没骨山水,不用硬线勾斫,墨清而淡,后施以颜色渍染,笔致柔润温雅。査士标的没骨画,色彩浑融,意境闲和,往往自题“拟张僧繇笔意”,实则多从董其昌的笔意化出。

査士标的水墨山水用笔较董其昌粗括率意,近乎沈周。査士标所用的田园小景笔法洒脱逸润,意境浑朴恬然,与沈周的小景册页有异曲同工之趣。而且,沈周作画,用笔粗阔,又含吴镇湿墨笔意,对査士标晚年放逸之作影响很大。查士标在为友人王端人题画《秋卉扇面》图中,对沈周颇为称赏,“繁花点染贵天然,曾语端人法石田。练就素纨丹已就,无人知是画中仙。”事实上,沈周的《东山图》等写生小品对査士标的绘画创作也有一定的影响。

总体来说,査士标中年时期的山水画虽多是自云临仿诸家,实则却多是追拟之作。他的创作不以酷似古画形模为上,虽见诸家笔意,却更能自出新意。《春觉斋论画》作者林琴南独具慧眼,能一语中的地指出:“梅壑自谓临摹诸家,实只梅壑一家耳。”此言得之!正是因为査士标中年的拟古而有变,转益多师,又自具面目,才成就了査士标晚年 “风神懒散、气韵荒寒”[7] 的山水画艺术风格。因此,对于査士标中年山水画转折时期,尤其是其拟古画的考察是研究其人、其艺的关键点之所在。

[1] 査士标《种书堂遗稿》卷二,清康熙43年査弘道种书堂刻本合肥安徽省博物馆藏本

[3] 清 笪重光《画筌》见《论画辑要》马克明辑 民国十七年(1928)商务印书馆排印本.

[4] 清 张庚《国朝画征录》见《续修四库全书》1067册第三卷据上海图书馆藏:清乾隆十三年刻本影印

[6] 査士标《种书堂遗稿》卷二,清康熙43年査弘道种书堂刻本 合肥 安徽省博物馆藏本

[7] 清 张庚《国朝画征录》见《续修四库全书》1067册第三卷 据上海图书馆藏:清乾隆十三年刻本影印

张忠年,男,民族汉,1950年5月8日出生,安徽定远人。从事大写意绘画近50年,远学青藤、八大、吴昌硕、潘天寿,近学梅纯、薛志耘,最终形成南北兼容,北骨南韵的个人独特风格。作品十多次入展全国和省级美术大展,并获金奖、银奖、优秀奖等各种奖项。曾担任宿州市电视大学花鸟研修班导师,现任宿州市美术家协会顾问,宿州市大写意花鸟画院院长,安徽省戏墨軒书画院艺术顾问和闵子书画院艺术顾问。(特邀作品)

战国时期,孙膑用增兵减灶计打败庞涓。三国诸葛亮第四次北伐用增灶计退兵,瞞过司马懿,全军安全撤回蜀都。把上述两个战例放在绘画上就相当于简与繁,用好了都好。如八大山人有幅画仅画一条小鱼,剩下全是空白处。试想浩渺无际的水中仅现一条小鱼显得多么渺小、孤独、无助和凄凉。虽然超级简,但这就是八大山人的人生写照。再如八大山人的(河上花图)长卷,虽繁杂,然而同样成了传世经典名作。兵法是作战的方法与技能,是前人的总结。画法也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绘画方法和技能。而能不能运用好 兵法打胜仗和能不能运用好前人留下的绘画方法和技能画出好画,那便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情了,当然也是我要解决的课题。

画画的人对画面的干湿浓淡、疏密轻重、多少聚散无不尽知。都懂、都会运用。但会运用和真正用好并不是一回事。一般来讲,对比度越大,反差就越大,视觉感受就越强烈,带给人的艺术感染力就越强,这是个浅显的道理。对比度倍数越小,带给人的艺术感染力就弱。比如“桂子月中落”,对比度倍数就大。但由于我们平时运用在画中的各种对比度倍数小,使画面平淡拖沓没精神,减弱了视觉的满足感。再比如轻重多少的对比,重到什么程度,轻到什么程度,多到多少为多,少到多少为少,都要恰当。如疏能跑馬密不透风,这样的对比自然是好的,但我们在实际运用中,还要做到大疏当中有小密,大密之中有小疏才好。所以绘画是一件复杂的事情,要做好也确非易事。

无情不成艺,情是最能打动人的东西。音乐讲究声情并茂,而不是比谁的嗓门大,那是低级的。演员演戏不是背台词,而是所演人物喜怒哀乐的情感再现。绘画也是如此,八大山人画的一条小鱼为什么能成为传世名作,因为画中的小鱼就是他一生坎坷孤立无助以及悲凉凄惨的“化身”。他画的鸟翻白眼,画的石都是危石,这些都是他的情感诉求。徐谓著名题画诗:“半生落魄已成翁,独坐书斋啸晚风,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也是他怀才不遇的内心独白和一腔幽愤。这些带有自己人生状态和情感温度的绘画是最宝贵的,也是其作品传世的关键所在。因此画家画什么?画的就是自已的人生状态和喜怒哀乐以及情感归宿与诉求,画何以为贵,以情为贵。所以我认为无情不成艺,艺贵于情是千真万确的道理。

闵飞,安徽宿州人,省书协美协会员。宿州闵子书画院院长,宿州大写意花鸟画院副院长(特邀作品)

——好画不需要过多的思考,稍纵即逝,所谓涉笔成趣,笔笔生发,无意为之,一气喝成。越是好的作品越单纯,大道至简。激情来了随性而为。写意画更需才情,悟性,品行,及深厚的修养。书法引领促进写意画的发展,书法是写意画的灵魂,如没有书法,写意画就无从谈起。

合肥市艺舟书画院理论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男,汉族,安徽涡阳人。大学读中文,硕士研究生专攻宋史。曾发表文学、诗歌、学术论文等数十篇。

程铖,卅年媒体从业者,网名闹市钓雪,号荷地居士,安徽桐城人。当过教师、记者、主编和制片人。好读闲书,却不求甚解;恶为文章,却不吐不快。为文追求天然去雕饰。偶有文字见于媒体。合肥市艺舟书画院常务理事。

今年这太阳,实在不像话,立秋早过了,仍旧是个大火球临空烤焙,自襁褓之婴至期颐寿星,无不暗自埋怨:咋就不能来一阵凉风呢?来一阵故园原野的凉风,秋天就会真正降落人间。

郁达夫先生说:“无论什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不错,无论什么地方的秋天,各有各的妙处。故园的秋天,最妙的莫过于凉风。

立秋翌日清晨,老宅北侧小丘上的松涛隐隐约约地起了。尽管没有哨子声,但凉风真真切切地从一束一束的松针间,从一蓬一蓬的黄荆头,从一朵一朵的野花侧,丝丝屡屡,吻上孩童粉红的脸颊,拂过父辈黝黑的胸脯,撩动村姑乌亮的秀发;欢快了土狗的腿脚,翻飞了蜻蜓的翅膀,吹皱了平湖的亮眸。邻里相逢一笑,情不自禁地从肺腑里吐出一个短句:立秋分早晚了!

春季的潮湿,夏季的炽热,冬季的荒凉,都令人好不自在。唯有,唯有这秋季,满天空浮动着白云朵,满世界弥漫着花果香,满地里追逐着小生灵,安宁得只要驻足细听,便能融入天籁之音的合奏曲里。

你听,小径繁茂野草间的野菊亭亭玉立地开放,紫红的,粉白的,淡黄的,尚有罕见墨绿的,一律昂起高贵的头颅,瞭望着世界,释放着好奇,摇曳着身姿,在为谁呐喊?

你听,那些蝴蝶,那些蜻蜓,那些蜜蜂,最会来事儿,悠闲地在凉飕飕的空中盘旋着,一圈又一圈,最终都会落下去,而且总是落定在那朵最娇艳、最芬芳的带着露珠的花瓣上,还在嗡嗡嘤嘤地赞美呢!却没有丝毫的谄媚。

你听,高高低低的梯田里,晚稻已经扬花,正鼓足劲儿灌浆,稻丛水中,哗啦啦,哗啦啦,此起彼伏,是大蛇在捕捉田鼠?是青蛙在清除害虫?是鳝鱼在寻觅食物?还是迷路的鱼仔终于找到了妈妈?

你听,高高的果树上,梨子,桃子,苹果,脱去青涩,黄亮亮、红彤彤地悬挂着。枝头是一群馋嘴而有口福的雀儿,跳跃着,欢呼着,叽叽喳喳地谈论择果的标准,各自寻找目标,便肆无忌惮地啄食那些最甜的果子,笃、笃、笃,笃笃笃,释放的都是它们的贪婪和惬意!……

这些天籁之音,再配上凉风呢!是不是多了一曲优美的伴舞?是不是多了一层回味的底蕴?是不是多了一片梦幻的色彩?你可以想象,这有多么美妙!

初秋的风自由地吹过,门前池塘里如盖的莲叶依次掀起裙裾,久未谋面的清亮池水乍隐乍现,三两尾鱼儿正在惊惶失措地躲藏,做了整整一个夏季安逸的美梦似乎被惊破了!秋风一阵紧似一阵,田田莲叶间形如佛座的莲花渐次凋零,浅绿色的丰满莲蓬赶集儿似的探出头来,招摇不止。秋到深处,苍翠的莲叶由绿变黄,由黄变灰,枯萎下去。但是,池塘里仍然矗立着一支支残茎,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傲骨嶙峋,都是一副不屈不从的模样!那情,那景,你不震撼吗?瞧,三五成群的红嘴蜻蜓已经俯下身躯,亲吻着残荷的额!

深秋的风已然捎来冬的讯息。稻田里掀起的波浪,东一块西一块,昨日鹅黄,今日橘黄,明日金黄,变着戏法儿,一浪高过一浪,及至普天下的田野里汹涌着金黄的波浪时,秋收之仗便正式打响。成片金黄色的波浪里,“沉浮”着头顶金黄色草帽的乡亲。他们收获的是一粒粒饱满的金黄色稻子,他们收获的是一天天充实的幸福生活,他们收获的是一份份无垠的希冀,他们收获的更是一个个喜悦的人生!

嗬!故园的秋风,故园秋风里的天籁之音,故园秋风里操劳了一代又一代的父老乡亲,各司其职,创造着和美的世界!愿你们在这暑热之后,平安归来,平安起舞,平安收获!

王宏绍,安徽合肥人,曾就读中国国家画院师从曾翔先生,安徽省美协会员,安徽省书协会员,合肥市艺舟书画院常务理事。

毛凤丽,安徽涡阳人,安徽顺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合肥市艺舟书画院理事。

朋友圈刷着一幅幅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秋天的第一块月饼、秋天的一片落叶、秋天的……忽然发现,啊,秋天到了!我的秋天什么样呢?我的秋天里第一个会出现什么呢?

有个声音说:“落叶是最出色的演员,秋色的飘逸与婉转,秋意的多彩与深情,都被它演绎得淋漓尽致。带着对大地的眷恋,对新生的向往,它选择结束自己,毅然从枝头飘落。有人感到了悲凉与无奈,也有人体会到了勇气与脱俗。”我说:“你说得很对,但我眼中的落叶还有着另一种情怀呢——感恩和盼望!你看,我还有一封落叶写给树枝的信呢。”

亲爱的树枝兄弟,一起走过春夏又一起走进秋,感谢你传递养分、供我生长。初春的时候我还小,不懂事,经常向你发脾气,总认为春天应该是因为我才美丽。浸润了细细温柔的春雨,我才明白,原来雨水是这样的甘甜,我又长大了,变得更漂亮啦,那么之前我难道不会口渴吗?多亏了兄弟默默地保护,给我生存的力量,给我依靠,时刻陪伴着我,我们一起在春日里沐浴阳光、共同成长,我们互相传递爱的力量。

夏季,有炎炎烈日,也有暴雨雷电,偶尔我会有抱怨,承受不住环境的熬炼。你总是平静地对我说:亲爱的伙伴,保持心境的清净与心态的安静,就不会漂浮或躁动,只要不脱离枝干,一任坚守,生命就会延续,我们也必能赢得枝繁叶茂,为炎热的夏日撑起凉爽的风景,不必在意是否收到了赞美,在树荫下小憩者的惬意就是对我们最好的褒奖。

金风飘舞时节,我们勾勒秋日里最美的图案,点染一年中色彩最丰富的画面,此时,丰收的喜悦陶醉了昼夜,未来的期许感动了季节。然而,渐吹渐凉的风儿告诉我:谢幕的时候到了。生命之美在于有限,季节的更替又使得生命在轮回中永恒。“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就是对去留荣枯的深深的感悟。我知道,北风劲舞的时候,你要直接面对风霜严寒;我也坚信,冰雪下面更有新的生命潜滋暗长。会有那么一天,春风柔软了枝条,春雨唤醒了新芽,于是,我们再次合唱春天的歌!

叮铃铃……叮铃铃……闹铃响啦,中午30分钟的午休倏忽而过。谁在和我说话,我的信呢……

梦醒了,落叶的话一直在耳边回旋。原来我的秋天的第一个不是奶茶、不是月饼,也不是落叶,而是期盼。我期盼着再次回到春的合唱、夏的交响,驱除稼穑之苦、分享耕耘之乐,还有那一份付出后的踏实。

姚为海,1970年生于历史文化名城安徽寿县。他深受家乡人文环境熏陶,爱上书画艺术,现供职于“文摘周刊”。(特邀作品)

张默行,合肥市艺舟书画院副秘书长,环境艺术设计师,乡村规划践行者,安徽界外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董事长。

俺娘第一次带俺见段姥爷的时候,俺刚刚记事。约莫还记得,段姥爷从低矮的茅草棚里迎出来,满心欢喜的样子,一边招呼着俺娘小名,一边拉着俺的手,嘴里喃喃说道:“这妮子真像你小时候呢!” 看着他那双满是皱纹的手,俺心里有些害怕,可又不敢抽出自己的手来。

茅草棚里阴暗潮湿,借着四面漏进来的光,隐约可以看见一些情形。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物什,只有一个土灶,一张板床。那个时候,家家日子都过得很紧绷,吃住条件都差不多。临分别时候,他是一脸不舍的样子,俺心里却没有半点儿的欢喜与留恋。一边送,段姥爷一边絮叨:“土改时候,俺偷偷埋过一坛子银钱,做了记号的,可后来咋怎么也寻不着呢?往后啊,你们要是晚黑里看见野地里有光亮,就是以前人埋宝的地儿,可要记住喽。”一直走出老远,回头看去,他还站在土坡上呆呆地挥着无力的手臂。

据说,段姥爷年轻时候,长得可是精神:一米八的个条,多少好女子,擦肩膀过去,还要回头看看。段姥爷以前住在清河,离着俺们县城有二百多里地。那个时候,这个距离便遥远如天边。有一个女人叫离娘,看上了他,就丢下自己的小女儿,决然地跟着他跑到这里,从此和老家断了音信。那时,俺亲姥爷在城关开着买卖,有酒馆、有客店,还有几十间铺面。段姥爷带着离娘,就在这个客店暂且安顿下来。俺姥爷为人仗义,好结交朋友,看段姥爷仪表堂堂,和自己年纪相仿、脾气相投,一来二往,就有了交情,屋子赁给他住,末后,干脆房钱也不收了。俺娘在家里是老幺,年龄虽小却不怕人,经常到段姥爷屋里玩。段姥爷自己没有娃,把俺娘当亲闺女一样看待,常逗着她玩,买果子给她吃。离娘也疼她疼得不行。隔不久,段姥爷正式认俺娘做了干闺女,他也就成了俺娘的干大。一到段姥爷和离娘吵架时候,俺姥爷就吆喝俺娘:“快去你干大屋里,瞧瞧咋回事?”无论他们吵得多凶,俺娘一去,就啥事都没了。而且,两口子还留俺娘吃饭。

在俺姥爷帮衬下,段姥爷做了小买卖,赚了些钱,日子过得还算宽裕。忽然有一年,要土改,生意不能做了。俺姥爷怕划成分,把几十间铺子捐给了公家,又偷偷把剩余的钱物烧了。因为能捐的都捐了,俺姥爷和段姥爷均被划成了平民,过着大家伙儿一样的日子。不久,离娘去世了,丢下段姥爷一个人,他就被划成无保户,分到下面的农村由生产队安置生活。俺娘成了家,留在城关教书。再末后,有了俺们兄妹七人。俺那个时侯只记得饿,冬天的严寒和夏天的酷暑忍忍就过去了,四季纠缠不休的饥饿叫人苦不堪言。

最后一次和俺娘去看段姥爷,是在冬天。他眼睛患了白内障,不怎么看得清楚,听见俺娘的声音,就哭。俺娘对他说:“等天暖和了,俺把家里安顿好就来接你。”段姥爷听见,紧紧攥着俺娘的手,哭的更凶了。回去路上,俺娘一直抹着眼泪,俺也跟着抹眼泪。不多久,段姥爷托村里人带信来,问俺娘什么时候去接他。就在俺娘为着接他来家做准备时,村里又来人说段姥爷上吊自杀了。

直到现在,俺娘提起这段往事,懊悔得不能行:“那时候,真难啊,段姥爷和你们亲姥爷,都是穷死的。也真是怪我,要是早两天去接他,他也不会死的。”

每逢春节,俺娘都会带着俺到段姥爷和离娘的坟前烧纸,并说要尽量多烧些,不能让他们在那世那界再受穷。纸钱燃烧,烟火腾腾,俺娘就会絮絮叨叨地跟段姥爷和离娘说些话。俺感觉无聊,就看着坟上的枯草发呆。稀稀落落的枯草在北风中摇曳,耳边却回响起段姥爷教给俺娘的童谣:

“小红盆, 一面光,西乡人, 来逃荒,头里推着架车子,后头跟着妮的娘。妮的娘,你别哭, 家后有个小车屋,支上小锅打糊涂,小肚喝得油鼓鼓……”

这几年的春节,都是俺一个人去给段姥爷和离娘烧纸送钱。和着枯草摇曳的节拍,伴着纸灰飞舞的旋律,童谣再次响起:

梁新华,河南新乡人,合肥市艺舟书画院理事,河南省民间艺术家协会会员,剪纸艺术家,作品被国内外多家机构和个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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